孙家院子里长生奶奶兴奋地大喊,“生了生了,生了个漂亮的女娃子。”
院子里的人都不禁放下了提在嗓子眼的心,大家伙都朝着村长拱手道喜。
村长也是喜笑颜开,全家人都盼着生个女娃子,这下可算是如了意,刚刚好凑成了一个“好”字!
突然屋子爆发出一声大喊,“云娘,云娘,啊,血……”
孙大娘看着儿媳,眼里一阵恐慌,生产对女人来说是道鬼门关,云娘已经生过一胎有了经验了,只是这次让郑大红撞得很了,生个孩子还是长生奶奶硬是揉下来的。
孙大娘去摸儿媳的脸,本想给她擦擦汗的,哪知手一碰上去,她的鼻子那块已经没有气冒出来了……
“啊,云娘,云娘,云娘……”孙大娘大声地晃着云娘的肩膀。
那头让长生奶奶“啪啪”打了几屁股的婴儿,正“哇哇”大哭。
“钱大夫,钱大夫,救命啊!”赵氏见孙大娘反应不对,一看之下也是吓了一跳,忙冲到门口喊人。
屋外的人还沉浸在新生儿的喜悦里,却让里头凄厉的尖叫声吓得心都崩了起来。
钱大夫也顾不得这产房如何了,一进屋孙大娘就拉着他颤抖着尾巴,话都说不出来了。
厨房里的几个孩子也听到了叫喊声,纷纷担心地站在房门口。
“云娘怎么样了,爹?”孙景同跌跌撞撞地跑进来,见到他爹膝盖差点一软,一旁的孙阿忠帮把她拉住了。
钱大夫试着把脉,只是两只手都探不到脉象了,虽然这个事实很残忍,但是他还是皱着眉朝孙大娘摇了摇头。
“啊……”屋子里孙大娘尖利的哭声传来,新生儿“嗷嗷”地哭喊,屋外的人都探着头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。
这难产的后果最好的是平安生下来,过程却是很辛苦,有些产妇可能会引发雪崩,还有的却是永远醒不过来了,看来这个情况和最后一种接近了!
孙景同红着眼往里冲去,让村长一把拽住了,整个人抱住了,“别,别,还有孩子,要照顾啊!”老人家在这毫无预兆的下午痛失儿媳,心里也是难受地紧,说完话脸上已经老泪纵横。
二妮放开三郎和小霖子的手,“喀”一声开了门。
小霖子吓得面色发白,小小的孩子忽然不知道“死亡”,但是这尖锐的哭喊却是让他的心都跟着紧皱了。
门口的李婶第一个见到她,忙轻声喝道,“二妮,你进来干什么,快出去!”
二妮没犹豫,几步跑到云娘的床边,孙大娘已经在开始收拾她的衣服和头发了,由于大量失血,她的脸色苍白,头发早就湿透了,床上已被鲜血染红了,被子上、毯子上都是血……
二妮摸摸体温,还是热着的,不管什么样,总得先试试。她二话不说爬上床,跨在云娘的上身。
赵氏一错眼就见二妮在上头,吓得她立刻去拽二妮,“二妮,你干什么,快下来!”
二妮没理,她的右手摸在云娘脖子的大动脉上,虽然弹跳很低,但是微微的还在动,她趴在云娘的心口,静静地听她的心跳,心跳还有,只是非常的微弱。
赵氏沉了脸,“二妮,这不是玩笑,你快下来!”
二妮挣不住她的大力,忙沉声喊道,“云娘婶婶没死,还有口气在,再不救是真死了!”
赵氏、孙大娘几个都愣愣地看着她,趁她们愣神之际,二妮已经扯掉了云娘身上的被子,扯掉头上的枕头,让她平躺着。
赵氏还想喊二妮,见孙大娘期盼的目光,终究是没说话,孙大娘已经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二妮身上了,也许真的能救下来呢。
二妮摸摸她的颈动脉,跳动越来越少了,毫不犹豫地应握紧拳头,拳眼向上,快速而有力猛击云娘的胸骨正中下段一次。
边上的人没人敢说话,生怕打扰到二妮,杨氏端着装热水的木盆进屋的时候,见到这个样子,也是惊得睁大了眼睛,却不敢说话。
看得身后的几个人默默地流泪,二妮狠狠地击了三次,才惊喜地听到她的心跳慢慢地恢复,虽然还是很微弱,但是足够了,踏上鬼门关的那只脚又给收回来了。
二妮马不停蹄地又开始做胸心脏按下,她人小,手短,只能跪在床上,撅着屁股一下一下地按,一边按一边数着数,等到十五回之后,二妮毫不犹豫地大吸了一口气,然后俯身贴在云娘唇上,给她渡气。
如此上次人工呼吸后,又继续做心脏按压,赵氏几个已经惊讶地说不出来话了,刚刚二妮亲了……啊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!
二妮却是不管她们,一遍一遍地按压,一遍一遍地渡气,直觉得自己的手酸得不像是自己的了,腮帮子也酸,心里还默默流泪,这事姐的初吻啊……
长生奶奶和杨氏帮着新生儿洗了澡,洗去了身上的污秽,却一句话不敢说,心里都在向观音菩萨、如来佛祖祷告,这生下来就没娘的孩子可是不祥啊,还是个姑娘,若真是没了娘,以后说人家都要被看低两分的呢。
长生奶奶抱着手里软软的小身子,禁不住眼里蓄满了泪。
二妮累得满头大汗,终于床上的人一声清咳传来,这在除了婴儿哭声的屋里,在众人的耳朵里都听得非常清楚。
孙大娘大喜,看着云娘,轻轻地喊,“云娘,云娘,你可听得到娘说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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